玉帶輕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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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璟行?”
風間延有些不知所然。
“這個給你,”我将令牌放至他手中,壓低聲音說道,“有了它,你就能離開這,我會尋最好的車馬送你回北涼。”
“不!”風間延聽罷攥緊了令牌将它還給我,正色擺首道,“璟行,我不願連累你,”他見我正欲說些什麽繼續低聲說道,“況且……質子出逃是兩國邦交的大罪,縱然我回到了北涼,父王也會将我送回來的。”
我聽罷有些無力地垂首,亦覺自己太過思慮不周,擡首正欲對他道歉時,卻因風間延極為溫和的神色而失語。
“璟行,”風間延淺笑着對我說道,“不必自責,我是想說……謝謝你。如今月色尚好,不若我将那盤殘棋尋來?
“好,”我知曉他不願再提及此事,只得颔首應聲道,況且經他如此一提,我也想起了那盤兩個時辰都未分勝負的棋局,“今夜剛好分個勝負。”
此殘局錯綜複雜,黑白縱橫的厮殺間局勢變化無常,時辰已不知過了幾刻,我們二人都沉心于棋局中未曾發覺。
我的棋藝在京中早已為人中翹楚,在我九歲之時就在京都聞名的十番棋會中擊潰過許多棋中名士,而後幾年能與我博弈的棋手除了阿延外倒也說來好笑,此人……竟是我的父親。
父親私心雖更喜傅雲霆,但因我天資聰穎過人的緣故,幼年對我倒也有幾分上心,他的棋藝曾在遠在我之上,甚至……我的棋藝也是年幼時他教我的。
父親雖向來待我涼薄,但心神偶爾也會莫名落在年幼的我身上,不顧母親的于心不忍,将四歲的我提前送入明德學府,每當我下學後都會傳我入書房傳授棋藝。從最初我能與他博弈一個時辰至五年後難分勝負,他便再也沒有喚過我去書房下棋。
此刻,風間延久經思慮後執白子落于棋盤,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,“璟行,承讓。”
“……嗯?”我凝神望向錯綜複雜的棋局半晌,随後在他疑惑的注目下,執起黑子落入棋盤,擡眸望向他淺笑道,“鹿死誰手,尚未可知。“
風間延垂首望着被翻轉的局勢半刻,似是參悟了些許門道,有些訝然地喃喃自語,“原是如此……”随後望向我淺笑道,“璟行,我輸了。”
“阿延,承讓。”我見此亦淺笑着輕聲道。
“璟行……”風間延似乎想起了什麽,欲言又止道,“天色已晚,我們是不是該……”他說着聲音愈低,垂眸的神色在被雲幕彌漫的夜色下教人看不真切。
“是該歇息了。”我望向月色有些倦意地打了個呵欠,側首對他說道,“我們走罷。”
“……好,”風間延輕聲應着拉過我的手向內殿走去,“屋內沒有燭火,你若是怕黑……”他身形微頓,似是下了什麽決心繼續道,“我……會陪着你。”
……嗯?
我聽罷內心先是微怔,随後竟不自覺地輕笑出聲來,他怎麽會想到這個?正欲解釋時,心底卻莫名起了逗弄他的惡劣心思。
“那便多謝阿延了。”說罷看着他逐漸泛紅的耳尖更覺有趣。
分明待他人是向來知禮的,也不知為何總愛如此逗他,或許……是覺得他有幾分有趣罷?
入殿後,風間延并未有所行動,而是站在我面前有些猶豫地輕聲問道,“璟行,你要更衣麽?我這還有一套亵衣……”
“不必,我着中衣便是,”我随意地說着擡手正欲解開腰間玉帶,擺弄了幾下略顯為難道,“阿延,天色太暗,我解不開。”
“那、那我幫你,”風間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上前來,俯首擺弄了片刻道,“好像在這裏……”
随着話音落地,我腰間的玉帶和玉佩一同落在地上,發出沉悶細微的聲響。
“多謝阿延了,”我向內走去說道,“我們入眠罷。”
果真如他所言,他的床榻并不柔軟,被褥陳舊單薄,甚至有些冷硬得教我無法入眠。
良久,我不禁在黑暗中翻身望向他安靜的睡顏,心底深處再度因他湧上心疼的思緒。
如此這般冷硬的床榻,他竟睡了三年……
“璟行……”風間延似乎睡得并不安穩,感到我的聲響呢喃着我的名字,無意識地抱住我呢喃着,“我在……”
剎那間,我有些失神。
此刻與他間距極近,甚至近道幾乎就要碰到彼此的鼻尖,溫熱的呼息相互交錯着,教我莫名有些喘不上氣來,可偏偏此刻,我又好似僵住般動彈不得。
罷了,若是我此時強行翻身只怕會驚醒他,暫且如此睡罷……這樣想着,不知何時竟也真切地入眠了。
一夜無夢。
清晨,風間延喚我起身。
“璟行,”他坐在榻沿輕晃着我的肩問道,“此刻應卯時了,你可要回去麽?”
“嗯……”我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眸,對風間延困倦地微微颔首,随後撐起身子沙啞道,“是該回去了。”
和風間延告別後,幾經周折我剛踏進所住宮殿的院落,便見到了我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臉——傅雲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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